豪杰列传(5) --ZD,身边的传奇

 
作者:1000copy 发表于:2008-09-15 21:48 点击:278 留言:2
     
平均得分:0.0
 

各位看官必有一问:ZD是谁?

他既不是金庸武侠小说的主人公,更不是不算什么历史上的人物,小时候,他是我的邻居。当然,事情经过了这么多年,你把下面的内容当成小说也是正常。

当大型的卡车通过我们的家的前一段公路的一个小坡的时候(我们叫这个小坡为黄河坎),等到漂浮的泥沙灰尘席卷过后,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房子,那就是ZD他们的家了。


我十岁的时候,那会他大约是8岁的时候吧,我随同父母刚刚从外地搬来。他既然是邻居,就常常到我们家里来玩,玩的一项就是他欺凌我的弟弟,比如一会掐他一下,一会把他推倒。最终为了捍卫我作为哥哥的尊严,和他在供销社采购站的杏条垛上一战。我把他骑在胯下,推推搡搡了半天,他爬起来后拿着铁锹装腔作势的在我后背上拍了一下。都是小孩子,虽然发狠,但是都不敢太下死手 。从此以后,他依然喜欢到我们家玩,虽然还有欺凌,到确实少了不少。

尽管近在咫尺,但是我们完全走在不同的路上。当我的理想刚刚受到一点启蒙,知道世界上有大学一说的时候, 我的目标有点模糊就是考大学,因为它和中专不同,而我的很多同学的目标都是考上中专。此时,他的目标已经非常清晰了,要像CM一样。

CM曾是我们那里最牛的。他在我们这个小镇占圈(方言,意味牛逼,能打)已经有了10年---就是说我还没有出生时,他就开始占圈了,因此他的事迹我更多都是听说,甚至颇有传奇色彩。他的正式职位是一个国营单位的门卫---世袭他的父亲的位置,但是从来也不上班。既便如此,领导也从来不敢不发工资给他。我曾经在一个雨夜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动手----打他的一个同事,此人根本不敢还手,只是躲避,而CM当时饮酒过量,既便如此,他的一个漂亮的飞脚,身手敏捷,让我无法相信出自于一个喝了很多酒的胖子的脚下。除此之外,并未看过他的出手。因为当我家从外地搬来的时候,他已经过了自己的巅峰期,逐步的开始“退休”了。

在那个年代,我们的这个小镇虽小,但是英杰辈出,风起云涌,好勇斗狠的风气在附近的市县赫赫有名。前面有吃的香喝的辣不用上班也吃得开的CM,后有后起之秀的笑眯眯心狠手辣的XXJ,Z家三兄弟,即使我们的班上也有几个能打好斗的EH,HJ,以CM,XXJ为偶像,希望毕业后可以取而代之的第三代的豪杰人物。

如此豪杰辈出,倒也有其社会基础。我记得那是北方的某年4月,我就在前文提及的那个黄河坎上,对面满山上的杜鹃花已经盛开,傍晚霞光万道,我和一个同学正在散步,此时发生了状况:前面一片喧闹,两方突然拿着铁锹,棍棒火拼,遇到这样的情况,我和那个同学当然要急忙后退,但是后退是一个错误,因为发现后面一个人正在拿着荆条追打另外一个人,还好有另外一个选择,于是我们赶紧进入另一个岔道,惊魂未定,却看着两边的人迅速的完成了殴斗,各自去了 。事后知道,这些人不过是无名小卒,只是我们的普通的邻居,他们并非有名的豪杰,却也一样的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就拳脚相加。

即使学校也不太平,我们有一次正在上课,突然门被踹开,一个小伙子跳上我们的课桌,噔噔噔噔的就踹开对面的窗户,跑了出去,我们还没有明白过来,后面再来一个小伙子,依然是踹开门,踩着课桌,踹开窗户,在操场上追了过去,事后我们知道,都是学校的学生,并且有钱有势,学校领导也无可奈何。

这个小镇处于北方省份的巨大的林区内,因为有人参,林蛙,红松,遍地的蘑菇,满山的山货而非常有钱,这也给好勇斗狠的人提供了物质条件。很有些人物因为有钱而得意忘形,打了别人也就打了,不就是付点医药费而已,又能怎样?

因为这样原因,我越来越反感这个乱七八糟,不讲道理的地方,一心的想要通过考试离开它,越远要好。


初三的时候我的一个好同学又被欺负,刚好看到ZD,我就和他随便的说起了这件事情,目的只是让自己放松一些,于是他简单的问了几句,诸如谁,为什么之类的,我以为不过是客套话而已。他此时已经初一了,我们同校,因为我素来对他不假以辞色,也就没有想到他会帮忙。放学后,我和同学在教室内,有些郁闷的时候,他把那个小子带了过来,问我是不是他,我说是。他过去就好大一个嘴巴子打在那个小子的脸上,看到嘴角的血就出来了,然后说,你过去给他道歉。他就过来给我的同学道歉,嘴里都是血,模模糊糊的说对不起。他过来又一巴掌,说听不清楚,你好好说。他就再道歉。这时我已经不再恨这个小子了,觉得他也可怜,那么大的个,被打成这样,也不敢还手,偷眼看到ZD,此时可以说心狠手辣,风度翩翩,就知道ZD经过几年的历练,已经不是5年前的那个小子了,他现在出名心更强,虽然依然还小,却已经有几分CM的凌厉的眼神了。

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小时,天渐渐黑了下来,ZD一直表现平静,出手狠辣,最后大家也都折腾烦了,他说,你给我滚,再让我见到你,见一回打一会。那个小子就带着血沫沫跑掉了。

我们的生活如同两个平行线,他有他的目标,我有我的追求,并且看起来如此不同,几乎没有多少可以重合的部分 。上面提及的初三的事情,就是这少数的重合之一了。

于是以后和他的交往更加的少了,随后我到了县城,上了3年的高中,忙于自己的事情,而他也在做着自己的事情,随后我上了大学,就这样即使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了,我不关注他的事情,也不打听,即使听到他人说,也刻意的假装毫不在意。

在大学2年后,我第二次回家,我奶奶告诉我说,你知道XXJ吗?我说当然知道,他很厉害的,怎么了?她说你知道他被暗杀了吗,他骑着摩托车半夜去石洞,被杀死在路旁,可惨了,为了什么原因,被谁杀死都不知道。我不仅愕然,曾经的小镇上的风云人物,就这样断命于路旁。
我也看到了ZD,他的父亲前几年在死于车祸,母亲改嫁,言谈之中,看到他谦逊多了,眼神也不再那么凶悍而充满嘲弄,反而有些和气的颜色,我问他现在还喜欢打架吗,他说打什么架,有什么可打的。

我向其他人问起CM,他们都说,CM?早就在家了,他的老婆怎么会嫁给他啊,受了多少的气,不过现在好了,不用那么操心了。

离开了家乡那么多年,那是我小时候锐意进取,却一心要决定必须离开的家乡 ,现在偶尔会伴着如同潮水般孤独而来的,挥之不去的家乡,却变得越来越可亲,让我魂牵梦绕。

一个时代过去了,新的时代毕竟来临了。